李梅的脸色变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她低下头,继续写病历,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响。
沈静姝也低下头,继续整理上午的病历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,跟上午一样。
快下班的时候,李梅忽然站起来,拿起包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诊室里只剩下沈静姝一个人。
她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,觉得有点累。
是心里累。
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团团皱着眉头看她的样子,想起圆圆在床上抓空气的小手,想起婆婆站在堂屋门口送她的身影,想起林定平站在医院门口说她下班来接她。
她站起来,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,饭盒洗干净放回提包里,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架上,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,拿起包,关灯,关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白炽灯把地面照得发亮。
她走过护士站,小护士们冲她挥手。
“沈医生,明天见!”
她笑着回应,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医院门口,林定平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他靠在自行车旁边,军装笔挺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很认真。
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静姝出来了,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里,推着自行车走过来。
“工作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沈静姝说。
林定平把饭盒和提包接过去,挂在车把上。
沈静姝坐上后座,手扶着他的腰,他的腰很硬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。
林定平蹬了一下,车子平稳的向前。
秋风迎面吹来,凉飕飕的,把沈静姝的头发吹起来,拂在他背上。
她靠在他背上,闭上眼睛,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。
一天的疲惫,在这一刻慢慢消散了。
“定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有人给我下马威了。”
林定平的车把晃了一下,问。
“谁欺负你?”
“科室的一个医生,没有欺负我,是感觉有点不太对付。”
沈静姝靠在他背上,闭着眼睛。
“她觉得我不应该来,觉得我抢了她的副主任。”
“领导又不是傻子,当然根据个人能力来安排,你肯定比她强。”
沈静姝笑了,在他背上蹭了蹭。
“你又不认识她,怎么知道我比她强?”
“我媳妇儿,肯定比她强。”
林定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但沈静姝听出了里面的笃定。
车子拐进家属院的巷子,天已经快黑了。
灶屋的灯亮着,烟囱冒着烟,徐春兰肯定在做饭了。
沈静姝跳下自行车,还没走到院门口,就听见屋里传来团团的哭声,洪亮有力,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。
她快步走进堂屋,徐春兰正抱着团团在屋里转圈,圆圆在小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,大眼睛滴溜溜的转。
团团一看见妈妈,哭得更凶了,小脸涨得通红,眉头皱成一团,小嘴一瘪一瘪的,别提多委屈了。
沈静姝接过团团,抱在怀里,团团立刻不哭了,抽抽噎噎地把脸埋在她胸口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。
沈静姝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,团团打了个哈欠,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。
“静姝,今天咋样,累不?”
徐春兰端着一碗水走过来。
“还行。”
沈静姝接过水喝了一口,在桌边坐下。
团团在她怀里睡得正香,小胸脯一起一伏的。
她低头看着他的小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软软的,酸酸的,又甜丝丝的。
在外面再累再难,回到家,看见孩子安安静静睡在怀里的时候,什么都值了。
晚饭的时候,沈静姝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说,没说李梅的那些话,只说了忙。
徐春兰听得认真,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。
“忙点好,忙点充实。”
林大壮在旁边喝着酒,闷声说了一句。
“不管在哪儿,把活干好,别人就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沈静姝点点头,觉得公公这话说得在理。
晚上,两个孩子都睡着了。
沈静姝靠在床头,拿着那本发表了她论文的医学杂志,翻到自己的文章,又看了一遍。
林定平坐在她旁边,叠尿布,一块一块地叠成方块,码得整整齐齐。
沈静姝看了一会儿杂志,放下,看着林定平叠尿布。
他的手很大,骨节分明,叠尿布的时候却很轻很慢,像是在叠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定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能不能当好这个副主任?”
林定平手里的动作没停,叠好一块,放在码好的尿布堆上,又拿起一块。
“能,别说副主任,就算是让你当院长,我都觉得你能行。”
“你这个人就会说好听的!”
沈静姝看着他忍不住撇嘴。
林定平低着头叠尿布,灯光照在他脸上,把侧脸的线条照得很清晰,鼻梁高挺,下颌线紧绷,眉头微微皱着,跟团团睡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沈精神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头。
林定平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她。
沈静姝的手指在他眉头上慢慢揉着,想把那几道褶子揉开。
林定平抓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一下,没松开。
……
第二天,沈静姝到科室的时候,李梅已经在诊室里了。
她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病历,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没落下去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看了沈静姝一眼,低下头继续写。
沈静姝也没主动说话,换了白大褂,把饭盒放进值班室的柜子里,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今天第一个病人是个哮喘发作的男孩。
五六岁的样子,喘得厉害,嘴唇发紫,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孩子的母亲急得满头大汗,一进门就说。
“医生,快看看我儿子,他喘不上来了!”
李梅站起来,拿着听诊器走过去听了听,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回头看了沈静姝一眼,犹豫了一下。
“沈医生,你来看看。”
沈静姝走过去,接过听诊器,仔细听了一会儿。
肺部满布哮鸣音,呼吸急促,血氧饱和度肯定很低。
她放下听诊器,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马上雾化,沙丁胺醇加布地奈德,立刻做。做完雾化如果还不行,就收住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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